如是說999

问：最近和一个已婚男人有了情感的纠葛，综合前缘旧业让人感受到了各式各样的苦，先是渴爱求之而不得，还有那不知名的恐慌叫人烦躁不安，就算这件事过去了，还会有下一件，工作、朋友、同事等问题等着我，好想终止这个循环，这世界上让我最害怕、爱、恨、好奇的东西就是我自己，我的想法、感受，只是更多时候我对它都无能为力，只能跟着它上天下地，好想终止这个状态，即使是以身体的终止为代价，有时我会注意自己的所在地，身体在干什么，周围的环境是怎么样，这样似乎稍稍会让我有点安心。

我将你说的“情感的纠葛、前缘旧业、各式各样的苦、渴爱、恐慌、烦躁不安、这件事、问题、爱、恨、好奇、我的想法、感受、无能为力、上天下地、状态”等这些词汇所发生地，称为意识界；我将你说的“有时我会注意自己所在地，身体在干什么，周围的环境怎样”的地方，称为眼界。

生活在意识界，我们必然感受到更多的苦，因为那里极不稳定，且是虚妄的；生活在眼界，那容易多了，因为这儿是一个稳定的世界，一个真实的世界。

圣人们生活在眼界，不相信自己的意识界。意识界里只有影像——那些虚假的影像有时非常有力量，它们非常明显地影响着凡夫——然而，它们无法影响到圣人，即使它们影影绰绰的跑在圣人的脑海里。

意识界里创造虚幻的地狱和虚幻的天堂，如果你感到自己正在受苦——可以非常确定地讲，你迷失在意识界了。当你意识到这点，提醒自己回来，回到眼前的世界里来——回到眼界里来，就像你已经在做的那样——注意自己的所在地，身体在干什么，周围的一切怎样等。

意识界流动着故事流，截断你的故事流，回到眼前的世界，当你意识自己到掉进那虚幻的河，在不存在的水里受淹时。甚至，你都不用截断那故事流，让虚妄的河继续流，当你意识到它虚妄，当你回到眼前的世界里，你已经在岸上了。

我们所有的痛苦都存在于“意识界”里，眼界里是纯粹的善。除非你把意识界里的苦难的故事投射到眼界，否则眼界永远是一片天堂，不管眼界是怎样的景象。

活在眼前的世界，让虚幻的河继续流，你越能更久的活在眼前的世界，那虚妄的河就不会流太久，即使你允许它流。那虚假的水里将不再有虚假的人受淹，并发出痛苦的呼喊和生存的挣扎。（事实上，凡夫受苦，百分之百的情况，都是虚假的人在虚假的河，在不存在的水里受淹、挣扎，无一例外。）

所谓修行人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就是时刻提醒自己辨析着眼前的世界和想象的世界——眼界和意识界，并尽量让自己活在眼界里来的人。你越能够分清眼界和意识界，你越能看见真实和虚假的不同，你越能出离幻觉；你越能够更久更稳定的待在眼界，你越能从痛苦中解脱，因为所有的痛苦都发生在意识界。

分清哪是你的想象，哪是真实吧——值得注意的是，即使眼界里一切似乎是真实的事物，也是想象。想象创造了事物（“事物”是人类的概念，那不能用“事物”来表达的属于老天）。不知不觉间，眼界里早已渗透意识界。要辨清哪是意识界，哪是眼界，并非易事。但即使你不能够完全辨别，即使辨别一小部分，你也已受到了巨大利益。

看清意识界的真相，便是无意识界；看清眼界的真相，便是无眼界。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说，无眼界，无意识界，这是对那些看到眼界、意识界真相的人而言的。大部分凡人落在所见里，并没穿透所见，因此，他们不但不可能“无眼界、无意识界”，相反，他们只有眼界，只有意识界。

意识界是大海，眼界是陆地，生活在眼界里的人已经得救。若能进一步看出，眼界——陆地上也有虚幻的海水，你将进一步解脱。当无眼界，无意识界，还有什么？那剩下的就是清明的圣智所照耀下的道体的世界、涅槃的世界，那无人无我、无物无名的老天真实的世界。

当你不站在水里，你已经上岸。当你不在意识界，你已得解脱。眼前的世界，是圣凡共居的世界。虽共居在同一个世界，却因圣凡二眼的不同，看到不同的风景。我们认为的真实，在圣人的眼里，早已落入幻象。而我们认为的幻象，在他们眼里，已是幻中之幻。事实上，幻和幻中之幻是同样的，它们皆是幻，一样的幻。当你目睹实相，幻象鲜明且于处处。

诸法的真实面目被心的影像遮蔽，许多人以为看到的真相其实还是心的影子。天下圣贤虽多，谁能走出心的世界？谁能看到心的边界？谁已站在心的边界和道的交界？站在心的边界和道的交界处的人，已经站在老天的世界——他已身通两界，既在凡间，也在圣居。世出世间他同时踏着。

眼界，意识界，先从一个到达另一个，然后两个同时出离——无眼界，无意识界。当无眼界，无意识界时，你已在涅槃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当我说无眼界无意识界时，并不是黑漆漆的无，而是一片光明，举足下足，皆触道体。此种世界，十八界打通，六根互用，所有的一切像满月的夜晚，清凉、皎洁而美丽；之后是暖阳照射万物，触皆是温，处皆是暖。

对解脱和大解脱，先从意识界到眼界，然后再从眼界回意识界，之后彻底出离意识界与眼界——抵达道的世界，圣智的世界，完成心智所有的旅程，与佛陀交会。在佛陀所在的地方看世界，在佛陀所在的地方感知世界。道和感相互映照，再也没有解脱和解脱者，十方世界是一片寂寂的光照，一片寂寂的圣土，这就是我们修行最后的归宿，最后的感知和最后的状态。

从这里站起身来，再次回到世间，走到众生中，你唯有爱，唯有理解，唯有帮助，别无其他。你将是光的给予者，对于热恼的人，你给他清凉的月光，对于冰冷的人，你给他温暖的阳光。迷失在屋子里的人你给他一支蜡烛，走在黑夜中的人，你给他一盏灯笼。除了光，你没有别的礼物。你给的是光而不是火，那里没有灼伤的危险，没有呛人鼻喉和障人眼睛的烟雾，有的只是光的益处。

经中，佛陀常说“善哉，善哉”、“善男子，善女人”，一切事真的是善哉善哉，一切人真的是善男女、善女人。善哉善哉或善男子、善女人不是一句假话或口头禅，那是他真真实实的体验。就确实生活在善中，叫人如何不开口即言“善哉善哉”、动舌就说“善男子、善女人”呢。“太好了，真是太好了”，“美好的男人，美好的女人”，这常是佛陀们的口头语，也确实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歌叹。

善哉善哉。

善男子，善女人，

归依佛，

归依法，

归依清净者……

合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