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-06-18

 

 

 

所有的灵魂是一起被创造出来——类似于保罗·布伦顿(PAUL BRUNTON)的理论——还是它们是在不同的阶段被创造的?这种不同——它们有不同的阶段——是由于它们自身的选择还是它们的命运?就投胎转世而言,我们有多大程度的选择权?

 

  在我能够回答这些问题之前,有两三件事情必须要理解。一,宗教探索基本上不同于科学探索。在科学探索里面,问题是重要的,但在宗教探索里面,发问者是重要的——产生问题的心态——那个人才是重要的。在科学研究领域,你的头脑必须一直聚焦在问题上面。在宗教探索领域,问题只是一块进入未知的跳板。所以提出问题,然后忘掉它,因为问题和已知有关,而我的回答只可能与未知有关。

 

  当我们构想一个问题,这种构想和假设的基础属于我们的头脑、我们的记忆、我们的知识。但是它的回答必定要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。比如说,这个问题。我们会一段一段来看它。

 

  所有的灵魂是一起被创造出来——类似于保罗·布伦顿(PAUL BRUNTON)的理论——还是它们是在不同的阶段被创造的?

 

  这个问题似乎是切题的。人类一直非常关心创造的概念:万物是怎么被创造的?什么时候?为什么?谁是造物主?人们甚至对于灵魂都有许多问题:灵魂是什么时候被创造的?它们是被平等创造的还是被不平等创造的?如果它们是被平等创造的,为什么这里有不平等?

 

  这种不同——它们有不同的阶段——是由于它们自身的选择还是它们的命运?

 

  对我们而言,询问创造似乎是重要的。但在存在里,没有什么是被创造的,它是一个永不止息的开始。就存在而言,创造的概念本身就是幼稚的、不相关的。存在是永在的:它从来没有被创造出来,它也永远无法被毁灭。创造意味着无中生有——但是无不可能产生有。这个世界,这个创造物(the creation)一直在改变,但没有什么可以被创造或毁灭。

 

  改变才是真相。我说的改变意思是只有形式改变,实质永远不变。本质永远保持不变,只有表现形式、外形会改变。这种改变持续不断,它是永恒的。所以事物和灵魂都不是被创造的。当事物都不是被创造的,创造灵魂的概念就变得可笑了。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灵魂不可能是灵魂;如果一个灵魂可以被创造,那它就会只是一样事物。

 

  但对于所谓的宗教思维而言,创造物似乎是重要的,因为我们把神想象成造物主,没有创造物哪里来的造物主呢?神不是造物主,神就是存在本身。神不是某种分离的事物,祂就是构成现实的物质;祂不是现实的造物主,祂就是现实本身。

 

  这种二元性——上帝和世界,造物主和创造物——是由于我们二元性的思维。我们的头脑一直创造二元性,但真相是一体的。神不是造物主,而是创造物、能量、原力,祂是一切的基本元素。

 

  换个角度来看。没有人问:谁创造了神?因为这个问题是荒唐的。如果你问:谁创造了神?这个问题就会导致无限回归。针对回答可以反复提出同样的问题。如果A创造了B,那我们就可以问谁创造了A。我们可以一直追问下去,没有答案会被发现。每个回答只会创造出另一个问题,以及对它同样的追问。

 

  我们不能认为神是被创造的,因为如果祂是被创造的,那祂就不是神;祂变成了一样事物。对于灵魂也是一样的:灵魂并不是被创造的现象。不仅灵魂——甚至物质都不是被创造的现象。

 

  现在科学都认识到没有什么可以被创造,没有什么可以被毁灭。虽然物质与能量之间会相互转化,但那不是毁灭也不是创造。能量是守恒的。如果物质转化成了能量,我们可以说它被毁灭了,因为物质消失了。但它并没有被毁灭,因为物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形式——它现在处于一种不同的形式,但同样的能量还在。存在里的总量(total quantity)永远是相同的。不管你从A转换到B,或是从B转换到C,对于总量都没有区别。不可能给总量增加一个粒子,也不可能给总量减少一个粒子。这个总量就是神。

 

  首先要理解的事情就是没有什么是被创造的。存在就是存在的。存在无始无终,但它有许多变化。

 

  我们的头脑还创造出第二种二元性:物质与精神,身体与灵魂。这同样是头脑创造出来的分别;在真相里,只有一体性存在。身体是它的一种形式,灵魂也是它的一种形式。

 

  所以,就像物质和能量之间可以相互转化,身体与意识之间也一直在相互转化。你无法来到一个你可以说身体结束了而意识开始了的点,这个边界是不存在的。身体与灵魂并不是两样事物,它们只是同一个存在的两极:在一极你感知到身体,在另一极就是意识。

 

  你拥有一个存在:它的一极是意识,另一极是身体。如果你变得越来越有意识,你就变成一个灵魂;如果你变得越来越无意识,你就变得只是一个身体。如果佛陀坐在你边上,你们两个都有身体,但这只是表象。佛陀并没有身体,他只有灵魂。我说的灵魂是指他存在的每个粒子都变得活跃。从另一方面,当你在沉睡,你就只有身体而没有灵魂。

 

  你没有灵魂——你只有对灵魂的概念,只有关于灵魂的观念、理论和哲学。

 

  这也许显得奇怪,但葛吉夫就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有灵魂。他还说拥有一个灵魂是一种成就;只有偶尔才出现有人获得一个灵魂。他是对的。这种每个人都有灵魂的观念是误导性的。好像灵魂是某种你已经拥有的东西,事实并非如此。

 

  它是一种可能性,一种潜力……它是一种开花。

 

  你可以成为一个灵魂,但你也可能错过。如果你的整个意识变成一种现实,如果你的潜力实际变成一个完美觉察的中心,那对身体的执著就会失去。别人看你会有一个身体,但对你而言并没有身体。这种二元对立必须被扔掉。身体意味着无意识的能量,灵魂意味着有意识的能量。能量都是相同的。用这种方式来看:物质意味着潜在的灵魂,灵魂意味着已经开花的物质。完全忘掉创造的概念和二元对立的观念。只有那样你才能深入存在的真相。

 

  哲学与神学不会有帮助——它们都是头脑的产物。头脑能创造的一切都是二元对立的模型。哪里有头脑,哪里就有二元性,因为头脑无法想象对立面是统一的。

 

  头脑怎么能想象身体和灵魂是一体的呢?那是不可能的。所以有两种类型的一元论者。

 

  一种类型是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和毛这样的人。他们是一元论者:他们说没有灵魂,只有物质与身体存在。头脑无法想象这两个对立面可以共存。它们在哪里相交,它们如何相交?头脑总是问意识和物质怎么可能相交——这两者之间的桥梁是什么,谁会来联结它们。

 

  这个问题存在于头脑层面,因为头脑已经划分了它们。接着问题出现了:两条平行线如何能够相交。但是它们本来就是相交的。比如说,如果你的身体感到疼痛,你的头脑也会痛。

 

  如果你的身上有一根刺,你的灵魂也会感受到它。你的头脑是沮丧的,你的身体也会变得沮丧;你的头脑感到喜悦,你的整个身体就变得年轻而鲜活。它们并不是各自运作,它们是一体化运作的。但是头脑划分它们,所以出现一个问题:如何让它们一体化运作,如何连接它们?

 

  意识与物质是如此的不同——它们之间能够存在什么样的联系呢?

 

  一个一元论者会二择一。他要么会彻底否定灵魂,就像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、毛这样的唯物主义者一直在做的。于是只有身体存在,没有灵魂——灵魂只是一种想象。

 

  还有另一种类型的一元论者,比如商羯罗,他说没有身体,只有灵魂。他们的结论完全相反,但他们的逻辑、他们的论调、他们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。商羯罗说物质只是一种假象,是一个梦——它不可能存在,而马克思说灵魂只是一种想象。

 

  商羯罗和马克思的共同问题在于:他们首先在身体与灵魂之间进行划分,然后他们无法统一它们。要统一它们成了一个问题,于是他们就改为消除其中一个。

 

  对我而言,这整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在于要采用一个不同的框架。不要划分它们。它们不是两个,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——它们一直是一体的。当能量变得有意识,它就是灵魂;当它变得无意识,它就变成身体。有时候你的灵魂大于你的身体,有时候你的身体大于你的灵魂。

 

  这种拉锯战一直在继续。早晨你也许灵魂更多一些,晚上你也许身体更多一些。当你生气,你更是一个身体;当你在爱,你更是一个灵魂。这个比例一直在变化。当你静心,你的意识扩展,你的身体收缩;当你喝酒,你的意识收缩,你的身体扩展。身体和意识是同一种现象的两极。

 

  所以记住:这第二种二元性只是头脑的产物,它只是头脑的想象。它并不存在。

 

  我不会说灵魂是被创造的。没有什么是被创造的,万物一直都在这里。当我说灵魂不是被创造的,那当然就不存在它们是否平等的问题。这个问题会转移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框架。

 

  在我看来,所有的灵魂在潜力上都是平等的。它们在潜力上永远是平等的,但在实现潜力上它们是不平等的。要对此负责的是它们自己,而不是别人。没有别人要为此负责。神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概念——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扔给祂。这是一个不错的设计,一个非常狡猾的设计:如果神存在,如果你们是不平等的,那祂要对此负责。祂把你们创造得不平等,你又能怎么样呢?没有这样的神!神是整个存在。你是整体的一部分,所以你也要分担相应的责任。

 

  你们在潜力上是平等的。这意味着当你们完全开花,你们就变得平等。一个佛陀、一个马哈维亚、一个耶稣、一个穆罕默德开花了——他们变得平等了。他们之间没有区别。但当这种开花还是一种潜力,他们就是不平等的。在过程中我们都是不平等的。

 

  这不是别人的责任,因为没有别人,只有你存在。所以要何去何从是你的决定。不管你是什么人,那都是你的决定。如果你没有改变,那是你的决定。如果你想要改变,你可以现在就改变。改变不需要时间,只需要你做出决定。

 

  如果你的决定是无力的,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。但如果你的决定是全然的,那改变此刻就可以发生。时间是不需要的——改变现在就可以发生。需要时间只是因为你的意志不完整,你的决心不全然。这个问题出现是因为你本来没有准备改变,而你的头脑又变得对改变的观念非常着迷。

 

  我们见过佛陀,所以我们会有贪婪。如何成为一个佛?这是贪婪,这是欲望,这是欲求:如何成为一个佛——平静,淡定,自带光明,一种没有干扰的深邃宁静,一朵不属于尘世的花朵。你的贪心启动了,但你的头脑并没有准备好。我们想要成佛又却不想做到佛陀做到的,因为你的头脑还想要别的。佛陀舍弃的我们不愿意舍弃,但佛陀收获的却是我们贪求的。这就是问题。你头脑的主要部分并不准备改变,它没有准备好做一个灵魂,但是欲望进入了。

 

  没有别人要为此负责。分析你的内在:为什么你不是一个佛。潜力是存在的,能量是存在的。为什么你不是一个佛呢?

 

  不要一直去想是谁把我们创造得不平等,是谁把一个人创造成佛陀而把另一个人创造成不是佛陀?

 

  没有人进行这种创造,要负责的是我们的头脑。如果我执著于这种理论:神创造了我们——他像一个佛而我不像一个佛——我还能怎么办呢?这是一个强加给我的命运。于是我只能这样,我只能听天由命。这种听天由命是不行的!这种理论是一种救赎的设计,它是一个诡计,这样你就能够继续保持不变。

 

  只有当你开始觉得对自己完全负有责任,宗教性才从你的内在诞生。哲学是一回事:哲学可以维持它无意义的、荒谬的理论化。宗教是不同的:宗教是一种决心,它是感受到对自己彻底负责。不管我是什么样的——暴力,愤怒,贪婪,充满欲望——我都要负责。

 

  一旦我感觉到我的丑陋是我的责任,我以罪为中心的头脑是我的责任,然后飞跃就变得可能。因为我要对我的丑陋负责,所以没有人能够为我的美丽负责。如果我要为我内心所有的黑暗负责,那么来到佛陀身上的光明也能来到我身上。在一边承担了责任,另一边的潜力就打开了。

 

  责任意味着自由,所以不要一直怨天尤人。没有人去接收你的抱怨,你只是在自欺。如果我不对自己负责,那我就没有自由。但如果我是自由的,那我就必须负起所有的责任。

 

  如果我活在地狱里,那是我的决定。为了来到这个地狱,我使用了我的能量与自由;我不是被扔到这里来的。萨特说:人是被扔到这个世界上来的。没有人扔你,是你选择来的。

 

  萨特觉得人类似乎只在一个层面上是自由的,那就是自杀。你对你的出生没有责任,但可以为你的死亡负责:你可以自杀。那是不合逻辑的!如果一极是自由的,对应的一极不可能不是。如果我能自杀——如果我可以自己决定结束我的生命——那么不管我是否记得,进入生命也曾是我的决定。对应的一极必须是一致的。如果我要为我的痛苦负责,那就不可能有人为我的幸福负责。如果我可以为我的死亡负责,那我也要为我的出生负责。

 

  那就是宗教说的:出生、生活、死亡都是你的自由。当有人死去,我们看上去他是死了。但如果你看透一个临死者的内心,你会看到他还在渴望生命,渴望更多的生命;他一直在想着来世,想着延续。首先他会试图执著于今生;然后如果执著变得不可能,他就会渴望一个不同的身体、一个不同的形式、一个不同的外表,这样他就可以再度生活。但如果一个临死的人没有未被满足的欲望,不再有继续生活的欲望,那他就不会再次出生。如果有未被满足的欲望留下,头脑就会努力去满足它:那就会变成对新一次出生的选择。

 

  我们知道有出生就有死亡,但我们并不知道另一面——有死亡就有再生。如果出生导致死亡,那死亡就会导致再生,直到你彻底死去为止。彻底死去就是三摩地。彻底死去就是作为一个灵魂的巅峰——灵魂得到了彻底净化。不再有对未来的欲望,因为未来意味着出生;不再渴望明天,因为明天意味着出生;不再渴望接下来,因为接下来意味着出生。就在此刻,如果你可以彻底死去——没有未来,没有明天,没有欲望,没有什么是未被满足的——那就不再有出生。

 

  是你选择了再次出生,尽管它是非常无意识的选择。如果你变得更有意识,你就不会选择,或者你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。

 

  佛陀快要死了。有人问他:你死后会在哪里?

 

  佛陀说:哪里都不在。够了!我生生世世经历了这么多身体——够了。这次我哪里都不去。我要彻底死去。

 

  对提问者这似乎是个悲剧——佛陀要彻底死去。他不会再次出生。现在似乎没有希望了。提问者开始哭泣。

 

  佛陀说:不要哭。跳舞吧!这是我圆满的时刻:我将彻底死去。这是最后的顶峰、巅峰。没有欲望,没有希望,没有未来,我只是融入宇宙。我不会在任何地方,因为我将无所不在。

 

  你无法在任何限制性的地点找到我,但我会变得就像地上的盐,不管你在哪里都能够品尝我。不过它会只是一种味道。我没有身体,没有具体的形象。我会成为弥漫在天地间的能量。

 

  这就是佛陀说的涅槃的含义。涅槃是一个美丽的词。它不是解脱,不是解放。涅槃是一个不同的词,它有不同的内涵。它意味着中止,就像一根蜡烛的熄灭。

 

  就像一根蜡烛熄灭一样,佛陀说:我会熄灭。当一根蜡烛熄灭,你能说烛光去哪里了吗?你无法发现它的火苗,你无法定位它,因为现在没有新的欲望。但它会依然是宇宙的一部分,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从宇宙里消失。

 

  一切都是一种选择。对我们而言,这是难以想象的,因为那样我们的整个痛苦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,而那就是问题。如果是别人的责任,我就可以安心;那样我痛苦就不是因为我自己。如果命运存在,如果上帝存在,那别人就要负责,我现在这样就是迫不得已。这是一种逃避。没有人在那里!你是单独的。

 

  那我们要如何解释受苦呢?我们认为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痛苦,那但是胡说——我们选择了一切。没人愿意承认他选择了痛苦,因为当我们选择,我们只是选择表象。但最后我们就会遭遇我们选择的真相。

 

  每个人都选择快乐,而最终每个人都痛苦,因为快乐只是一个表象、一个假象。你越接近快乐,快乐就开始蒸发。这种情况每次都会发生,但我们还是没有觉察到快乐只是痛苦、悲惨、烦恼的面具。

 

  没有人直接选择痛苦,每个人都是间接选择了它。这种选择是无意识的、不清不楚的。你选择快乐,你就选择了痛苦:每种快乐都以痛苦结束,每种快乐都创造出一种头脑的紧张状态。

 

  痛苦是快乐不可避免的一部分,它是快乐的尾巴。你无法避开它。渴望快乐、追求快乐是个幻觉;你最后获得的永远不是快乐。从外在来看,人选择的是快乐。

 

  这是一种积极的努力:抱负,成就……然后痛苦来临——你选择天堂,结果进了地狱。天堂就是地狱之门。进入天堂之门,你就走进了地狱。快乐是一种积极的追求,而幸福是消极的。它不是有某种东西,它是某种东西的不在——痛苦的不在。不选择快乐,痛苦就会自动作废。当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,那就是幸福和喜乐。

 

  从外在看它是消极的——它是一种没有——但从内在它是一样积极的事物。幸福是你的本性。它也是一个选择——一切都是你的选择。如果你不选择快乐,你就选择了幸福。

 

  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改变。当我说任何时候,我是认真的。我的意思是不管你过去选择什么都不是一个阻碍。也许1000年来你一直选择快乐、快乐、快乐,而得到的只有痛苦、痛苦、痛苦。

 

  但那不是一个阻碍。不管你过去选择什么,你都已经痛苦过了——没有什么是不平衡的。这个片刻你就可以做出相反的选择,不管有多少业力,不管你在过去做过什么,都不会是一种阻碍。

 

  头脑可以玩花招。如果没有命运、没有上帝,业力就成了你的替罪羊。你说:我能怎么办呢?——我累世一直是个罪人,现在我的业力挡住了去路。我怎么可能自由地选择呢?我被我的业力困住了。

 

  你没有任何束缚。如果你有,如果你依然觉得有一个监狱围绕着你,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没有监狱,也没有看守。

 

  你此刻就可以出来。住在一个监狱里面是你的选择,在那里或不在那里都是你的选择,没有人阻止你离开。

 

 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囚犯,你可以在自己周围创造出一种可以让你成为囚犯的哲学。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自由人,如果你想要成为自由本身,你也可以选择一种不同的观念,那样你就可以自由。两者都是你的选择。

 

  不管你处于什么境界,你都是有责任的,因为你是自由的。没有束缚存在。有许多束缚,但并没有外在于你的束缚。它们都是你创造的,它们都是因为你。

 

  如果你发现很难离开这个监狱,这不是因为监狱在阻止你,而是因为你自身的习惯,因为你错误的选择。你无数次选择它,结果它变成一个程序、一种习惯:呆在监狱里比出来更容易。

 

  你变得非常熟悉这个监狱,你精心装饰它,以至于它看起来不像监狱而像一个家。里面有各种安全、各种保障,在外面你是脆弱的、无遮无拦——没有保障,没有安全。你会处于一个未知的世界,恐惧会掌控你。它是新的,它不是你头脑的监狱。

 

  每当有人选择、变得有意识、记住他的自由,他就自由了。这种记住让他自由。它不是一种努力,而是体会到一个人的自由与责任。自由和责任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,所以不要把你的责任扔给别人,否则你也会扔掉你的自由。

 

  感受责任,接受你对自己的责任,因为那样你才会变得自由。如果你可以说这个地狱就是你的选择,没有别人要为此负责,你就变得自由;你可以走出来,你可以离开它。但如果是别人把你投进监狱,那就只有他才能让你出来。你完全没有涉入。

 

  这种心态——别人是你现状的根源——将会让你的身体大于灵魂。我是在说,如果你感到对自己有责任,一种突如其来的自由会出现在你身上。你对自己负责,你就变得更是一个灵魂。

 

  一个佛陀这样的人对整个世界负责。佛陀走到了另一个极端:他说:每当我选择痛苦,我就创造出痛苦的振动。一个痛苦的人创造出某种类型的振动。一个暴力的人创造出暴力,一个愤怒的人创造出愤怒,一个友爱的人创造出友爱。

 

  通常我们觉得神要为我们负责,整体要为我们负责。佛陀走到了另一个极端,他说:我要为整体负责。如果世界上有丑恶,我要为此负责,因为我创造了它。如果世界上有憎恨,我要为此负责,因为我创造了它。许多次我选择了恨,而我本来可以选择爱。我选择了憎恨,我选择了愤怒,我选择了欲望,当我做了选择,我就创造出一个别人更容易做出同样选择的场。

 

  如果你觉得你对自己负有责任,你就变成了一个灵魂。如果你觉得你对整体负有责任,你就变成了一个神。然后就是无拘无束,你变成了整体——“别的已经消失。

 

  就投胎转世而言,我们有多大程度的选择权?

 

  你有充分选择的自由。自由不可能有程度。自由怎么可以有程度?你怎么能称有程度的事物为自由呢?如果你只有在家里才有自由,你去外面就不自由了,那你就没有自由。一种有限制的自由并不是自由,它是奴役的一个美丽名称。自由意味着没有限制,它不可能是别的含义。奴役意味着限制。这是需要非常深入理解的事情。奴役永远不可能没有限制——你不可能没有限制而让某个人成为奴隶——因为奴役是一件有限的事情。奴役是有程度的:你可以受到更多或更少的奴役。我可以把你奴役到某种程度,我可以说:在这方面或那方面而言,你是不自由的。但是自由没有程度,自由是全然的。它是一种无限的现象,所以我们变得害怕它。

 

  弗洛姆写了一本非常美丽的书:《逃避自由》。它的名字意味深长:逃避自由。他是对的——每个人都在逃避自由。比如说,爱是一种自由,但婚姻不是。一旦你在爱里面,头脑迟早就会试图逃避自由而进入婚姻。

 

  爱没有地图,它是未知的——没人有知道它通往哪里。自由是无限的,一个人感到害怕。于是你建一个笼子,你设立边界,然后你在里面生活。你知道你在哪里,你知道你要去哪里。你逃避自由。

 

  我们用各种方式逃避。为什么呢?因为自由非常彻底、非常巨大,而我们非常渺小,我们无法面对它,我们无法与它共处。如果你是一个人,你就拥有自由,但当有别人在场,当你在人群里面,这种自由就失去了。所以每个人都努力避免独处。没有人想要单独和自由。一个人必须有伴侣,因为伴侣意味着更少的自由和更多的奴役。

 

  大卫·里斯曼(David Riesman)写了一本书:《孤独的人群》,就是在谈论这种现象。每个人都逃到人群里,因为感受单独之苦让人害怕——害怕一个人,害怕和自己相处。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,所以那是一大群人,而当中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。

 

  一个无法与自己相处的人不可能与别人相处。一个人无法爱自己,无法享受与自己为伴,他就无法与别人有深入的关系。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无聊,你就会让别人感到无聊。所以虽然有一群人,但他们是孤独的一群人。

 

  你问的这种自由是最大的自由:选择一个人的生命,选择一个人的存在,选择一个人的性格。一个人变得害怕。最好是交托给别人,最好是让别人为你选择——某个更专业的人,某个更有知识的人,某个可以指导你的人。我们一直在逃避……

 

  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,他们来找我说:我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向你臣服——为我做一些事情!我总是感到惊讶。如果你什么也做不了,你怎么可能臣服?臣服是一件大事。但是人们说: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,所以我要臣服,好像臣服不算什么事情,好像臣服就意味着什么也不做。如果你没有选择你的人生,你怎么可能臣服?如果你认为你没有选择、你只是被扔进生命,你能说我臣服吗?你要向谁臣服。

 

  不!臣服是最大的行动,是一个彻底的行为。只有一个感觉完全自由的人才能臣服,而不是一个奴隶。一个奴隶怎么可能臣服呢?只有一个负责的人可以臣服。如果你可以臣服,你就可以做任何事情。

 

  这种自由必须要深入体会,不是作为一个概念,而是作为一种我们生活的境遇。我们是自由的。现在你就可以转变。

 

  你的人生并不是命中注定的。没有过去在推动你,没有未来在拉动你——只有你。你此刻就可以转变和改变。你可以不一样,彻底不一样。你可以做一个灵魂,而不做一个身体。

 

  自由没有程度。当我说自由没有程度,选择没有程度,我是在说成道也没有程度。

 

  你顿悟了。就好像奴役有程度,但自由没有程度;无知有程度,但知道没有程度。你要么知道,你要么不知道。

 

  人们来问我:谁更加成道,是佛陀、马哈维亚、克里希那还是耶稣?好像成道有高低一样!在经典里写成道有高低之分的人是愚蠢的。佛陀达成了这个级别的成道。马哈维亚达成了那个级别,另一个人超越了这两个人……”成道是没有高低的。

 

  一个蒸发的人飞跃了。成道是一种飞跃。佛陀的无知有程度,马哈维亚的无知有程度,但一旦瓦达曼或悉达多——马哈维亚与佛陀的旧名——蒸发了,他们的觉悟并没有程度。喜乐贯穿了整个生命的现象。

 

  同样的,恨有程度,但爱没有程度。愤怒有程度,但宽恕没有程度——要么你宽恕,要么你不宽恕。恶有程度,但善没有程度——不可能有。

 

  你有充分的自由、无限的自由来选择。你可以一直重复地选择,生生世世一直不变。没有人可以告诉你改变。除非你认识到已经够了,否则你不可能改变。佛陀说:已经够了。我一直存在,现在我要化为乌有。

 

  这是难以想象的,因为逻辑觉得一切都是有程度的。理智说:当到处都是束缚,我怎么能说我是自由的?确实到处都是束缚,但那是你创造的。

 

  逻辑无法想象这一点,因为逻辑是头脑的一部分,逻辑只能进行僵化的二元性思考。

 

  在逻辑里是非黑既白的;要么你有自由,要么你没有自由。在逻辑里没有灰色地带。但在生命里面,灰色地带是唯一的真实:白色是灰色的一极,黑色是另一极。

 

  当我说你是自由的,我是在说你也有不自由的自由,你也有成为一个奴隶的自由。你自由到可以选择不自由,因为如果你不能选择不自由,那你的自由就是不彻底的。

 

  这是一个悖论。通常逻辑会问:如果人是自由的,那为什么他不自由?如果人是神圣的,为什么他感觉不到?如果人是喜乐的,为什么人不喜乐?但我要说:人不自由就是因为他是自由的——他做了选择。人可以选择自由从而变得自由,人也可以和自己作对,违背他的天性。那就是自由的内涵。当你可以逆天而行,当你可以扩展也可以不扩展你的意识,你就变得自由、有责任——你可以自讨苦吃。

 

  动物是不自由的——它们的不自由体现为它们更加无意识。它们通过本能而活,它们没有选择。它们的天性是固定的,它们不得不服从。

 

  人没有常性(fixed nature——人性之中没有这种东西。人有自由:他可以跌落,他可以升华:他可以跌落到动物之下,他也可以飞升到天使之上。他没有常性。

 

  你变得越有意识,你的束缚就越少。你变得越负责,危险就越多。会有危险的变化,除非你变得彻底觉察,否则你就会逃开它们。不过经历它们比试图逃开它们要好,因为这些危险会帮助你更加觉察。逃避只会创造无意识、不觉察、懒散与昏睡。

 来源:http://mp.weixin.qq.com/s/Dd0NCdEds85lat-bPSwhzw

(图文来自网络,版权属于原创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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